“懂事都是形容小孩儿的。”

    阮泞哭够了,结果傅丞琮递来纸巾,狠狠擤了擤鼻涕,闷声闷气总结。

    傅丞琮“嗯”地尾音上扬。

    扬起头,哭过后的眼睛更明亮,里头淬着光,“傅叔叔,你别告诉我爸妈。”阮泞垂首,声音更低,“不对,云姨不许我叫她妈妈。”

    方才傅丞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此时是温存和善的眼神,唇边浮起温和沉稳笑意。“阿泞是我见最懂事最聪明的一小丫头。”

    懂事聪明的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指腹轻轻抚过冰凉脸颊,阮泞忍了又忍,舌尖抵住上颌,涌起的澎湃哭意硬生生憋了回去。如此反复几次,后背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阮泞吸了吸鼻子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子一片混沌,听到自己声音:“因为我十四岁了。再大吵大闹,爸爸只会担心难过,这样死的更快。可是……我就是忍不住,心脏难受的像被人裹进包子馅里放在锅里蒸,透不过气来。”

    傅丞琮轻叹一声,将外套脱下搭在阮泞身上,轻轻抚着她后背顺气。

    “那我告诉你一个小故事。”

    傅丞琮抿了抿薄唇,很想自称“傅叔叔”,可吐出来怎么想怎么绕口。

    阮泞自己哭自己的,现在没有事儿比自己亲爸得了癌症更惨得事。

    身边缓缓道——“我亲眼看着父母在面前死的。”

    空中漂浮的哭声听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车祸。轿车被货车撞向山崖,四下粉碎,里头的人连逃都来不及。我被推扔出去,站来路边看着他们呼吸没的。”

    阮泞身子慢慢僵硬,目光直炳炳地挂在傅丞琮脸上。她的表情十分讷木,两滴泪挂在睫毛上,被傅丞琮说得话愣得不敢眨眼。

    而这个谦和温沉淀男人说得依旧斯文有礼,仿佛再讲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故事。

    蓦地,酒店门口回荡着女孩娇气得尖锐的嚎哭。傅丞琮少顷也愣住,这小丫头不会被自己吓傻了吧?